仅有的窗户,赢弱的光线,黑暗和微光推拉,让房间内仅有的几样家具都有些扭曲。

    床上的男人黑发邋遢,睡相如侧着的木乃伊,仅能察觉一点点胸口起伏和呼吸。

    如果不是脸上有一道吓人的伤疤横穿整张脸,必然是个俊美的脸。

    他的枕边躺着一个银色长发的孩子,正望着他的睡颜,撅起了微微颤抖的唇。

    “啵~”

    和所有俗套故事一样,沉睡的李栊因为嘴被亲吻而醒。

    柔软的两瓣带点清凉,李栊睁开眼睛,过了一会会才适应黑暗。

    他倒没有多好奇自己的破屋能有谁出现,又是怎么躺在自己没有被褥的硬床上。只是麻木的接受无聊生活中的戏剧化,这种梦情况太多了,反而让他对平凡的现实产生荒诞感。

    然而这就是现实,和他对着呼吸的人,有微甜的呼吸和褐色乍一看璀璨的眼睛,细碎的长发点滴鼻翼,李栊感受到后微痒后,没刷牙的嘴随后打了一个大哈欠。

    “烟味好重。”

    对方的声音是在这个时代极其刺耳的“异性”声音,这么一听,距离最多一两厘米。

    “我家.......没什么东西好偷的,你走吧。”李栊还没开嗓,声音低沉而沙哑。

    毕竟是自己久居的窝,使他适应力超常,他很快就看清了床上的人。嘴唇似乎因为营养不良不够红嫩,但形却如粉色樱桃般怡人。琼鼻精致小巧,额前有穷人的标志,一抹轻灰,脸也瘦瘦的,看来是饿久了。

    但他没有先注视别人眼睛的素养。

    “咕噜.......”

    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李栊嘴角上扬,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李栊见他脸颊浮上一抹嫣红,断定他必然是逃走,迷失的樱鸾人。

    “你是樱人?”李栊侧过身子,揉了一下腰,点起床头柜的微黄灯,随即起身。

    “樱人是?”他也乖巧的起身,蜷缩窄小的肩膀,将瘦弱的双腿环抱,那嵌在床上的样子仿佛已经成为房间的主人,但可能只是为了掩藏心中的不安,种种都证明了他是个强装镇定的小屁孩。

    谁知道呢。

    李栊穿上草鞋点上一根苦丁烟,苦涩的味道和云雾在昏暗的房间内缭绕,然不顾房间内有个小孩。

    素质差是一回事,更多的是不在意自己的行为会给他人造成什么困扰。

    这不是李栊的错,而是这个世界的错。

    独善其身的世界,谁善待谁就是沙雕。

    他是个极其自信的男人,自从成为真理局的顾问,当上让人羡慕的公务员,就总是习惯性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见你生的美貌,声音纤细,喉结不明显,气质也白净,应该出生时就缝合了下面。”李栊指了指自己晨起的状态:“这个给藏着了,叫樱人。”

    小孩就这么好奇的看着,似乎被这个男人的自信逗笑。

    但他怕笑惊动到李栊,所以忍住了笑意。

    李栊走向没拉门的卫生间,闭上眼冷静了一会,才艰难尿出,长出一口气。

    为啥难尿

    男人都懂。

    “哦吼。”被称为樱人的他煞有其事的听着,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又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李栊,再噘着嘴看看自己身:“没有哦,没有缝合。”

    “啊?”这会轮到李栊傻眼,因为李栊不相信他会撒谎。

    他从卫生间探出头,揉揉眼睛,见这孩子的确美如芳物,此生未见!

    楞道:“那你是鸾人?鸾人就是保有男性原貌的人,照理不该生的如此柔软.......”

    “也不是。”孩子确凿无疑的摇摇头,眼里充满了疑惑。

    李栊觉得这孩子可能在樱鸾苑里被逼疯了,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摇摇头,想着等会先给送过去,省的万一是哪个高官的私鸾,自己好不容易有的闲职就吹了。

    “嘭,嘭.......”

    外面响起慵懒的敲门声。

    李栊前去开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论,仅仅开了一条缝隙。

    来人也早有准备,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大手扎根进来,并模拟无数次似的瞬间找到李栊胸膛,用男性故意高调的声音喊道:“快来摸摸人家的小手~”

    李栊用手背弹开,不紧不慢和上门,懒散道:“有屁快放,曲子。”

    “讨厌,对人家这么凶~”门外的曲子撒娇道:“人家只是给你转达真理局的话,让你去主管征樱鸾人,找到极品小孩,还有巨额奖金!还有.......”

    “靠!”李栊没听下去,骂道:“这帮人就找这种破事给我!这年头除了有背景的,哪个漂亮小孩没给强征去当樱人。”

    说完就把剩下来骂的话憋回去,看向了床上的银发小呆萌,惊喜的自语道:“老天这是安排我升官发财?”

    “还有!”门口又尖又沙哑的声音再次传进来。

    李栊这个财迷已经听不到曲子说什么。

    “早,早餐给你放门口了......”没打趣时,曲子声音反倒有些生怯。

    门口浓妆艳抹的人正是这个时代的悲剧,上时代的衍生,美名为:鸾人。他们心甘情愿或是为了生存,装扮,举手投足都扮成女人的模样。

    他把白面包和黑糖奶茶放在门口,透过腿毛,揉了揉有些淤青的大腿,一瘸一拐的远离门前。

    郁闷的男人把所有压抑都通过暴力放在他们身上,同样或者超乎想象的疼痛,以是家常便饭。

    “你不想见人家,人家还不想给你见到丑丑的我呢。”鸾人曲子羞涩的嘟囔道。

    而此时。

    李栊和小孩对视。

    忽然一怔。

    心里一咯噔。

    在这个没有女人的世界,人分成男人,基因人,樱人,鸾人的时代。没有良性爱情只有宣泄扭曲欲念的破烂世界!无法抵抗地面的女僵尸,统统缩居在地底的卑微!

    李栊作为一个传统的钢铁直男,出生的那一年女人都变成僵尸,如今已经二十四载!从未和谁对视会心跳。

    心跳声如一根榔头敲打耳膜,让大脑有些眩晕起来。他常常因为无法接受在樱鸾人身上释放而感到格格不入!也深知自己继续压抑着迟早暴毙!

    早上都快尿不出来了啊喂!!!

    这白皙的肩膀,柔弱的骨,清澈的双眸,香.......是,清雅的香.......

    李栊迈了几大步,呼吸有些急促,始终笃定自信的他在这个清晨判断必然失误!

    他粗鲁的上前蹲下,小孩并没有掩藏,双眼朦胧无知,有些本能性的举起手试图挡,但手只能无助的摊放着,眼睛看向别处,泪光让空气都心疼的颤抖。

    因为他看似无路可退。

    李栊只见那本该证明他是鸾人的地方,或者证明他是樱人的地方

    竟然,无比迤逦?!

    该有的都没有!

    没有的此生未见!

    “这是什么????”因为工作琐事本就烦躁的李栊,此刻却如嗷嗷待哺的顽童,闻了一下,心中陌生的欲动。

    半晌。

    “13......”孩子低声羞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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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尺度快改成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