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确定李栊已经彻底崩掉之后,虽然不知这个经过统一教育的中铜人为何崩坏,但他有他更在意的事。

    他眼眸转向被绑严实的女孩。

    他那精干的双眼忽然一个激灵,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所谓检查不过是让大佬们享用樱鸾人的第一次......

    每天都有无数大佬在中下检查室翘着二郎腿等待,把孩子们内心折磨崩坏之后,再拉到楼上统一管制,洗脑,手术!用极其恶劣又精细的方式重新编织他们的内心!

    处子精神绵延不绝!

    而这个每天待在高阶检查室睡觉的,正是橙红国的开国大将,任不值!

    那可是黑金阶层的大佬!

    高高在上,掌管地底世界百万男人,基因人,樱鸾人的命运。

    一人之下,百万人之上!

    最重要的是......

    这个老人在有女人的社会生活过。

    他用惊恐,没错,恐慌的眼神看着没有男性特征的女孩!

    他任不值是真的不直!

    这老哥无比享受只有男人的世界。

    忽然冒出个正儿八经的女人,一下子就慌的没神。

    “恶魔!”他瞪大了血红的眼睛,如看到了巨大又丑恶的僵尸:“恶魔!!”

    任不值恐慌的推开了女孩,然后如无处躲藏的老鼠窝在角落颤抖,好像想起了亘古久远的噩梦。

    漫长的平安加重了男人们心中的变态,同时安逸也使他们松懈,险些忘记了世界如今的主人不是他们,而是女僵尸。

    他想起了和自己早就分道扬镳的妻子在街头啃食男人,他想起自己坐上军方铁皮车满大街逃窜。

    这个在地下世界拥有绝高权利的男人随老先生打下地下江山,自然不会被忽如其来的女人打败。

    他脑子里在想:有女人了?地上的世界是不是变了?

    这是不是唯一的女人?

    反过来想,如果仔细研究,有没有可能继续诞生女人?

    任不值脸上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然后起身走向女孩。

    创造这个世界的功勋人物,不会轻而易举的被梦魇打倒。

    女孩忍着哭泣,恐惧又坚强的盯着任不值,即便他的身体已经被自己最信赖的李栊亲手束缚,她也会用信任的眼神看着李栊。

    任不值半跪在地上,然后捧着女孩的脸,阴阳怪气道:“你可真是让我回忆起了很多啊.....”

    他那微笑的样子看似慈祥,落在女孩的心里却有如寒冬,浑身寒蝉。

    “我家开跆拳道馆......

    我从小就和男人们打......

    在男人堆里用互相的皮肤擦汗......

    我父亲为了下一代,找了个白净的女孩子做我妻子...

    我每天都很幸福,因为别人都羡慕我......

    直到我被她和她的家人发现我和男人躺在床上......

    哈哈哈哈......

    尴尬极了你知道吗?

    所以......”

    任不值停顿了一下,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头彻尾变得寒冷,那本就骨瘦如柴的身子,脸,最后的血液都流失,仿佛变成了行走的骷髅!

    女孩努力,奋力咬牙挣扎,即便身在深渊也不放弃.....

    “所以!”任不值捧着脸的手,抓着女孩的头发,一把提了起来:“你让我怎么不恨女人!”

    “我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我的父亲母亲,道馆朋友们都抛,抛弃......了我....”

    “他们因为你们这些该死的女人,以我!为耻啊!!!”

    轰!

    任不值抓着女孩的头,一脚猛踢向她的脸。

    他把沉于地底压抑的恨集中在了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痛苦的脸挤压,下巴生生快要断裂,可他依然坚强的不哭,死死盯着任不值!

    “当我发现女人都变成僵尸,我有多开心知道吗?

    当我发现我杀了僵尸她们都不求饶,不向我跪求,我有多遗憾?

    我一手创立的樱鸾院!二十几年如一日的在这享受绝品樱鸾,谁都不敢来打扰我,我也在这乐得自在!可这依然无法抵消我心中的不甘!

    哈哈哈哈,天不负我!!”

    任不值一手如鸡爪,抓着女孩的小脸蛋,一把提起来。

    女孩终于疼的喊出来,这疼痛要让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孩承受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不能杀了你,我要折磨你,不然对不起折磨我一生的噩梦,对不起上天赐予我的天堂!”

    任不值的狂笑响彻高级检查室,加之女孩忍耐着的呜咽,以及地上男人看着天花板泪止不住流,整个就是一副最为荒唐的丑恶影像...

    折磨在继续。

    麻木不仁的心,快失去心跳。

    李栊是地面末日那一年出生的孩子。

    他从小就被教育老先生为大。

    阶级的固定思维进入他的骨髓。

    此刻他那快冰点的血流速极其缓慢......

    直到随着任不值癫狂之下不慎踩到他,让他兜兜里,那父亲的遗物,未曾看完的图案掉落出来。

    “嗯......东西掉了。”李栊在丑陋,充满痛苦的房间内置身度外的说道。

    人啊......

    选择性的逃避是本能。

    “女人.......”

    “爸......遗物...”

    李栊安逸躺在床上,拾起那张图。

    “嗯?背面?”李栊拿反了,但他忽然发现背面也有字。

    他那飘忽的意志力在慢慢凝聚,消失的知觉也恢复起来。

    “儿子

    正面再写,字就挡着女人的美妙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

    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无能为力,选择逃避。

    其实,你有个哥哥

    当年任不值那个人渣想把你更幼小值得培养的你带走,但你哥为了守护你,割伤了你的脸

    然后他被带走了

    我知道当你想起我的时候,你不是想死,就是活不明白

    但于你于我,都愧对于李凰。

    至少...当面帮我和他道歉.......

    不是世界的错,都是我的错。”

    李栊看完,整个脑海嗡嗡作响。

    他不禁捏紧那张让自己对女人充满憧憬的纸,转而手捏着自己曾经憎恨过的伤疤。

    过往如走马观花在眼前划过.......

    “你这条疤啊,不小心嗑的。”

    “别提了,这年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说起这些时,父亲泪眼婆娑,总是背过身子,然后去找纸。

    无论多苦多累都晨起跑三万步的硬汉,背影却愈发瘦小可怜。

    这道伤疤不光在自己脸上,更镌刻在了他心里......

    原来去远征军不是为了什么寻找女人的梦想,而是寻求解脱。

    .......

    凰。

    自己求死带着一车人跳湖,那自己昏迷之时觉得无比贴近又遥远的樱人。

    竟是自己的哥哥!

    .......

    “因为你要是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去,会显得我更加卑贱”那他憎恨且爱自己的声音,这下终于明白原因!

    轰!

    李栊如今建立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自己服务了这么多年的橙红政府,却是生生隔断羁绊的刽子手!

    去你爹的老先生!

    去你大爷的樱鸾部!

    男人怎么能强行变成男人!

    直男的发肤,大脑被控制,血液中流淌的也是至高直男之血!

    这是狗屁基因公司永远都复制不来的!

    对凰有多愧疚,栊就有多恨!

    “啊!!!”李栊身上淤泥一般的血流淌起来,那条拯救又折磨自己的伤疤几近断裂,血液仿佛把整张脸分割成两半,流进左眼,却无暇擦去,使李栊整个人看起来和地狱中杀出重围的恶魔一般!

    而他无需用嘶吼和自己证明!

    只有行动和撕碎如今的一切才能宣泄心中溃烂的世界!

    正企图活活抠瞎女孩的任不值,用扭曲的双眼,转头看向李栊。

    “这垃圾.......中铜人不是...崩了吗?”他用肉麻颤抖恶心如射吐信子的声音自问道。

    崩坏。

    早他妈崩了。